【按】这位暴戾妖娆的女人,无论唱起怎么甜美的歌声都让人不安心,我们无法不绷紧每条神经去聆听,等待着突如其来的爆发。那些阴暗的、迷乱的、暴躁且不安的情绪,容纳在音乐和这个女人身体中,一次再次,让热爱摇滚热爱音乐的人,明白什么是驯服的滋味。————张玥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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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美国流行音乐完善的体制与全球范围类的强势文化殖民使其盛产流行巨星,那么英国则孕育出一个接一个另类音乐先锋。PJ Harvey作为为90年代英国另类女唱作人的代表之一,其阴冷低调的气质和变化莫测的音乐质感不仅让她成为英美两地乐评的宠儿,更为她博得业界众多同行们的喜爱与赞赏, 如Courtney Love, 帕蒂史密斯(Patti Smith), Shirley Manson等人均不同程度表达过他们对PJ Harvey的欣赏。


在90年代初时,PJ Harvey用两张糅合了布鲁斯(blues0与车库摇滚(grunge)两种元素的专辑《干》Dry和《Rid Of Me》,以粗暴黑暗婊子的形象在另类乐坛杀出一片天地,强势得俨然一副要与涅槃乐队(Nirvana),Alice In Chain, The Fluid分羹的架势。这两张专辑体现出当时只有21岁的PJ Harvey作为一个音乐鬼才在人格上的矛盾性:一方面极度自卑,另一方面又自我得不可一世。她在Esctasy中歇斯底里卑微地乞求男人注意她,在Oh My Lover中请求爱人在爱别人的同时也能同时爱她;而在50ft Queenie中则宣布她名叫FUCK,是犹如神一般存在的高傲女巨人,在Rub Til’ It Bleeds中直接地喊出了女性自慰的快乐,对性的无限需求。这两张专辑被不少乐评和歌迷奉为PJ 最原汁原味的狂躁之作,也让她被烙上了女权主义的标签。
这种被强行烙上的标签在接下来的《带给你我的爱》(To Bring You My Love)中,被粉碎得片甲不留。她抹上了大红口红,V字型性感连衣裙黑色蕾丝胸罩,一副十足的slut形象唱着Working For The Man, C’mon billy, Meet Ze Monsta,典型的男权崇拜,为了爱情可以连自尊都抛弃。在To Bring You My Love时期PJ 也在采访中强调自己并非女权主义,甚至搞不懂什么叫做女权主义,仿佛对之前媒体强行赋予的形象耿耿于怀“老娘都愿意working for the man了,你再说我是女权我就跟你急”。严格说来To Bring You My Love是对人性的进一步探讨,在前两张专辑中她可以疯狂地向世人宣告即便是失败者(loser)也是需要有存在感,自卑,懦弱,性与索求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性, 那么在To Bring You My Love中这些情绪则被重新体现在love这个字当中,是变本加厉地对爱情强烈渴求的呐喊,以至于一些歌听起来太过于黑暗绝望。在此时期她在Nick Cave & The Bad Seeds的专辑《谋杀音乐》(Murder Ballads)中献声,一首Henry Lee主题依然为爱,嫉妒和死亡,为PJ Harvey最为黑暗癫狂的时期画上了一个句号。 (更多…)
格兰特·格林开拓了soul-jazz的疆界,成为了爵士乐界完全演奏灵歌的第一人

1. Grant Green – Feelin’ the Spirit (BST 75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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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nt Green, guitar
Herbie Hancock, piano
Butch Warren, bass
Billy Higgins, drums
Garvin Masseaux, tambourine
Recorded on Dec 21, 1962
Grant Green这个名字几乎是和BLUE NOTE完全联系在一起的,受莱翁之优宠,他在BLUE NOTE录制了好几打的唱片,虽然风格几无变化,然而把这些唱片一股脑儿砸过来,也不会产生腻味麻木的感觉,这全都仰仗GG老兄神奇的即兴魔力。他很少会喋喋不休地洒血炫技,再最高潮的时候也就是死命耍着riff(重复曡句),然而功力在此,拨出的音符就像墨汁,悬于笔尖只一小珠,落在纸上却能摊成铺陈四面且层落分明的深迹,如此稀疏数滴,便是满眼黑色,无法化开。 GG老兄虽固守一格却不囿于方寸,不断在阵营里拳打脚踢,时而草根得如癫如狂,时而潜心钻研调性大法,转眼又见他与bop高人同台飙奏,而所涉之处皆广博声誉,足见其flexibility;而无论如何文武不挡,他的演奏永远充满了步步娇、绕池游的趣味性,此便是GG真经的密笈所在。
在下自然是GG死忠的编外弟子,值此开张之际,首写其一片佳作。
「风流孽缘蓦然见,眼花缭乱口难言」,这是我第一次听这张唱片的感受。清新而稳重的吉他-钢琴四重奏,又添入少许铃鼓(tambourine)作为调味,摇摇摆摆,入口即化,GG的拨奏魅力自如上述,真有「呖呖莺声花外转,宜嗔宜喜春风面」的神韵。与之合作虽是锐不可当的幼狮们,而这帮誓意革命的五四青年到了GG老杆的手下可就乖乖地随之风流了起来,听听Sometimes I Feel Like a Motherless Child里,Herbie Hancock即兴方始便偷渡了It Ain’t Necessarily So的旋律,才露棱角又赶快使出「排山倒海」,以一堆和弦来销毁踪迹,个中趣味堪与Sonny Clark在Bennie Green的TIME唱片同名专辑首曲Sometimes I’m Happy中兴耍「一闪一闪亮晶晶」相比。 (更多…)
【按】他一生公开演奏、灌录的作品数量十分有限,然而一旦经他染指,演绎这些作品的权威桂冠必然毫无异议地落在他的头上。很多钢琴家在听过他演奏的肖邦圆舞曲之后更是失去了对其诠释的信心。舒伯特的两套奏鸣曲,他只分别挑选了一首,却绝断了其他钢琴家把全部曲目演绎完善的后路。

1950年的季秋,法国小城贝桑松(Besançon),正欣然地静候罗马尼亚钢琴家迪努·李帕蒂(Dinu Lipatti)的到来。不同于以往的音乐会,这是李帕蒂的告别演出,也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次公开登台。 15号夜晚,李帕蒂和妻子抵达了贝桑松,彼时已经病入膏肓的他依旧坚持当晚去音乐厅试琴。随他同行的私人医生再一次地劝他放弃这场演出。李帕蒂只是重复着:「我承诺过了,我必须演出!」
在独奏会之前,他不得不靠不计其数地药剂注射来维持活力。滞重地着衣,缓缓地挪向载他去音乐厅的汽车;楼梯至于他一如十字架上的煎熬。然而,爆棚的掌声——来自从四面八方赶至贝桑松的支持者——成了他幕后最后一剂亦是最有效用的一剂强行针。
当他坐上琴凳,自然地弹起了巴赫的降B大调组曲(Partita No.1),一切骤然变迁:观众听到的,是充溢着禀赋与灵感的演奏,触键一如既往地干净剔透,音乐厅的空气中饱和着这个世界最最完美的声音,演绎的魔力猛地把病魔压在地下踩个粉碎。接下来,莫扎特的第八奏鸣曲(Piano Sonata K310),舒伯特的两首即兴曲(Impromptus),以及他自己重新编序的肖邦圆舞曲(Waltz),一气呵成;恨的是,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观众们无言以对,只能在两三次作品间隙用节制的掌声来宣泄心声——此时,他们便是已经知道故事尾声的但丁(Dante),恸心而满怀感激地汲取在天国(Paradise )所受的无限恩泽,李帕蒂正是引领他们的贝雅特丽齐(Beatrice)。
然而,李帕蒂终是精疲力竭,没有气力演奏最后一首降E大调的圆舞曲,几乎昏倒在钢琴上……… (更多…)
老鹰:乌托邦以后,伊甸园之外
文/王昕 收听

这支成立于1971年的老牌乐队,唱片总销量超过1.2亿张,赢得了5次美国单曲奖及6座格莱美奖,并在1998年入驻摇滚名人堂。1976年发表的精选辑《Their Greatest Hits 1971-1975》是美国历史上销量最高的专辑,超过2900万。值得一提的是,美国史上最畅销专辑的前三位全部出自老鹰乐队,依次是《Their Greatest Hits 1971-1975》、《Hotel California》和《Their Greatest Hits vol.2.1976-1980》,而迈克尔·杰克逊的名作《战栗者》(Thriller)只能屈居史上最畅销唱片的第4位。据权威的《Pollstar》杂志统计,2010年全球最赚钱演唱会,Bon Jovi以80场演出2亿美元的门票总收入荣膺冠军,亚军AC/DC约为1.7亿美元,前年的冠军U2名列第三,票房也近1.6亿美元。前三位都是70-80年代的实力派唱将,第四位则被Lady gaga以1.3亿美元的收入占据。老鹰乐队以1亿美元的收入,在这张榜单上名列第九。
老鹰乐队的所有成员都可以担纲主唱或是词曲创作的角色,他们大都发表过个人畅销专辑。多年来,历经解散、复合与团员更迭,目前乐队主要的4位成员是唐·亨利 (Don Henley)、提摩西·舒密特 (Timothy B. Schmit)、格伦·弗雷 (Glenn Frey)和乔·沃什 (Joe Walsh)。
老鹰“编年史”
美国的象征是秃头鹰(Bald Eagle),而在音乐上,如果把Eagles作为美国文化的象征,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合适。众所周知,乡村音乐算是美国一地特有的音乐财产,也是美国人最引以为豪的一种声音(顺便说下,他们真要感谢上帝为他们和这个世界带来了乡村音乐和爵士乐),老鹰乐队,正是立足乡村音乐放眼全美国最后翱翔全世界的一支乐队。
(加州旅馆 1977现场版)
老鹰乐队发表同名专辑《The Eagles》是在1972年,关于他们的故事则开始得更早,从一开始老鹰就受着广泛的关注,他们的发迹至少要归功于三个人:唱片界大亨David Geffen,流行女星Linda Ronstadt和乡村歌王Kenny Rodgers。正是David Geffen看好乐队的主唱格伦·弗雷(Glenn Frey),建议他组建乐队;而另外一位歌手兼鼓手唐·亨利(Don Henley),则是在Kenny Rogers的提携下先是组建了乐队Shiloh,随后才在好友弗雷的撺掇下加入了Eagles。 (更多…)
从未间断的民族独立运动激发了西贝柳斯的爱国热情,芬兰民族史诗《卡勒瓦拉》给了他无穷的创作灵感,使他谱写出散发着浓郁北欧民族风格的音乐作品。而作为一个近代作曲家,西贝柳斯同整个欧洲音乐的发展又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他的七部交响曲就是将芬兰民族风格同欧洲音乐传统相融合的杰作。
文/李峥 《京华时报》
铜管群低沉冷峻的怒吼,犹如一道闪光刺破了沉重的黑暗,神圣的光明降临了,这是芬兰民族的荣光,是芬兰民族的赞美诗。——在经历了一个多世纪之后,西贝柳斯(Sibelius,1865-1957)的《芬兰颂》依旧是如此令人热血沸腾。
(西贝柳斯 – 悲伤圆舞曲-卡拉扬指挥)
漫长的冬日,绵长的黑夜,古老的传说,神秘的土地,耶安·西贝柳斯就诞生在这里,他的音乐就孕育在这里。——“图内拉”,芬兰神话中的冥府,死亡的国度,一条宽阔而隐伏激流的黑水河将它环绕,黑天鹅在水面上以庄严的姿态悠游歌唱,这是《图内拉的天鹅》(Op.22.No.3)所描绘的一幅图景,它是西贝柳斯“四首传奇曲”《莱明凯宁》中的第三首。莱明凯宁是芬兰民族史诗《卡勒瓦拉》中的英雄人物,他曾追求美丽的少女基莉琪,但却一直未能如愿,只好与别的少女们宴乐歌舞以求慰籍;莱明凯宁又来到图内拉的河畔,欲用石弓射猎黑天鹅,自己却被来自波希奥拉的牧人杀死,他被黑水带到冥界,身体遭到肢解;后来,他的母亲用魔法将他的身体愈合,莱明凯宁随后逃离冥府,马不停蹄地返回故乡。——西贝柳斯为《库奥莱玛》配乐中的《悲伤的圆舞曲》(Op.44)一曲,有着与《图内拉的天鹅》同样的黑暗色调,描写一个濒死的妇人,与幻影舞伴们共舞,直至精疲力竭,当舞蹈达到高潮,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大门敞开,死神伫立在门槛上。——《库勒沃交响曲》(Op.7),西贝柳斯另一部以《卡勒瓦拉》为题材的作品,讲述传奇人物库勒沃一生的冒险经历和不幸的命运,在故事的高潮处,库勒沃遇到一位美貌的少女,他们很快便沉入浓浓爱欲之中,但是最后二人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他们竟是亲兄妹;女主人公在悲伤中死去,库勒沃懊悔不已,欲从军以求一死,但未能如愿,最后刎剑自尽。 (更多…)
(编写/肖龙)
(本文属普罗之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名曲馆藏系列”里的唱片说明书之一)
作品分析
春之声Voices of Spring,Op.410
本曲小约翰·施特劳斯作于1883年(一说是1882年),原本为钢琴曲,题献给钢琴家阿尔弗雷德·格林菲尔德(Alfred Grunfeld,1852-1924),后来经过其轻喜歌剧《蝙蝠》的脚本改编者——德国作曲家、脚本作家、作曲家理查·格涅(Richard genee,1823-1895)填词,成为声乐曲,1883年2月由当时著名花腔女高音歌唱家比安卡·比安淇(Bianca Bianchi,1858-1947)在维也纳宫廷歌剧院首次演出,同年3月1日在维也纳剧场公演,后来经常以管弦乐形式演奏。在1987年卡拉扬指挥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中,年轻的黑人女高音歌唱家凯瑟琳·芭特尔(Kathleen Battle)一袭红色晚礼服,演唱了这首作品,将音乐会推向高潮,凯瑟琳·芭特尔因此一夜成名。
作者创作本曲时已年近六十,但乐曲依然充满青春活力。据说1883年2月作者来到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在一次晚餐会上,与七十一岁的匈牙利著名音乐家李斯特相遇。作为助兴节目,李斯特和晚餐会的女主人表演了双手联弹。作者根据他们演奏的曲子即兴编成圆舞曲,当场演奏,并于当天完成了本曲的创作。
本曲与其他维也纳圆舞曲有些不同,它不是单纯的舞蹈伴奏音乐,而带有较纯粹的音乐表演性质,适合音乐会聆听。乐谱中的各个段落也没有象其他维也纳圆舞曲那样标上小圆舞曲的顺序号。 (更多…)
托斯卡尼尼无疑是20世纪最伟大的指挥家之一。当墨索里尼要求他加入法西斯党,主管全国音乐,成为权倾一时的“音乐沙皇”。对这许多人求之不得的权力与“殊荣”,托斯卡尼尼却断然拒绝。
文/雷 颐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副研究员

阿尔图罗·托斯卡尼尼无疑是20世纪最伟大的指挥家之一。这位意大利指挥大师生于1867年,去世于1957年,在他90年的人生旅程中历经两次世界大战和法西斯主义在他的祖国的兴起与破产,虽然作为一个真正的音乐家他对政治本来兴趣不大,但历史却使他与同时代人一样不得不面对政治。在错综复杂、纷繁险恶的政治风云面前,许多人由于种种原因做出铸成“千古恨”的错误选择,不谙政治的托斯卡尼尼却能明辨是非,嫉恶如仇,不畏强暴,洵属可贵。
一
托斯卡尼尼出生在意大利帕尔马市一个贫穷的裁缝家中,从小就显示出在音乐方面有特殊天赋,九岁半时,就被位于帕尔马市著名的“皇家音乐学院”录取。父母之所以把他送去学音乐,倒不是考虑到他的兴趣爱好,而是音乐学院实行寄宿制,只要品学兼优,就可免费食宿,大大减轻家庭负担。经过九年苦读,年轻的托斯卡尼尼以最优秀的成绩于1885年夏从皇家音乐学院毕业。毕业后他的事业一帆风顺,不到30岁就被公认为意大利最优秀的指挥家,欧美各大剧院竞相请他去演出、指挥。就在他名声日隆、忙于在世界各大剧院间穿梭往返、沉溺在音乐世界的时候,现实世界却风云突变,第一次世界大战如晴空霹雳突然爆发。
战争使全欧洲都陷入民族主义的狂热之中,托斯卡尼尼也不例外,为爱国主义激情所裹挟。在子女们面前,他最爱说的一句话是:“人只能有一个妻子,一个祖国和一个家庭。”([意]朱塞特·塔罗齐:《音乐是不会死亡的――托斯卡尼尼的生平和指挥活动》,人民音乐出版社1985年出版,第95页。)他坚决支持自己的大儿子参军上前线,同时还考虑自己如何报国。此时他已47岁,由于年近半百只拿过指挥棒从未握过枪杆子,于是他决定用指挥棒来为祖国服务,组织了对前线将士的募捐义演,在他的说服动员下,不少名演员参加演出。听众成千上万,票房收入创造纪录。义演的大获成功使他深受鼓舞同时又不足于此,干脆组织了一支精干的乐队深入前线部队巡回演出。在爱国精神的鼓舞下,他多次冒着枪林弹雨到前沿阵地劳军。有次意军强攻奥军防守严密的一座山岭,托斯卡尼尼得到消息后立即驱车直奔战场。这时战斗还在进行,壕沟里躺着战斗双方的几百具尸体,还有更多的伤员在呻吟,眼前的场面令人触目惊心:硝烟弥漫,弹坑累累,铁丝网被剪断,枪炮声中夹杂着士兵们的咒骂声和哭叫声。托斯卡尼尼毫不畏惧,示意乐队起奏,在炮火声中指挥了一首又一首军乐曲。战斗结束后,托斯卡尼尼获得一枚勋章。此战之后,他一直呆在前线,直到意军在卡普雷托之役大败,他才随乱军逃回。 (更多…)
聆听巴赫的宗教音乐使人有一种通电之后发生短路然后再通电的感受。
文/欧阳谦 原载《文景》杂志2010年5月号
音乐是心灵的语言。人的灵性(spirituality)决定了人离不开音乐,就像人离不开宗教信仰一样。无论是什么样的音乐,人最后要喜欢一种;无论是什么样的信仰,人终归要坚守一种。人是宇宙间最为独特的一种生物,它既有沉重的肉身,又有飘逸的心灵。肉性和灵性总是纠结在一起,让人好生发狂而苦寻着解脱之路。幸好人不仅找到了上帝,而且还找到了音乐。从古至今,宗教与音乐有着一种无法分离的血缘关系。灵性是看不见的,上帝也是看不见的,但它们都是可以听见的。宗教音乐,或者说“圣乐”所传达的宗教情感,关乎的正是死亡、恐惧、痛苦、悲伤、绝望、永生等心灵问题。心灵总是想得到永恒,总是想飞向天国。可是,人被生老病死所困,而且也没有长着翅膀,只能空有心的愿望。比较吃饭睡觉等肉性问题,这些带有生命呼吸意义的灵性问题(灵性的古义里有呼吸的意思)要更加难以解决。因为它们是空的,是飘的,必须是以空对空,以飘对飘,这样只有音乐能够担当起通灵的重任,让灵性乘上歌声的翅膀而得以飞升,得以超脱,得以复生。宗教因为有音乐而直达上帝,音乐因为有宗教而滋养灵魂。人的灵性就这样寄生在宗教和音乐的中间。
当我们在聆听巴赫的《马太受难曲》(St Matthew Passion BWV 244)和《B小调弥撒曲》(Mass in B Minor BWV 232)及其他宗教音乐作品的时候,无论是“受难曲”中那些抒情动人的花腔女高音的咏叹调,还是“弥撒曲”中那些辉煌庄严的众赞歌(Choral)和合唱曲(Chorus),都会使我们情不自禁地陶醉其中。音乐中有倾诉,有悲痛,有寄托,有安抚,有明亮,有肃穆,有冥想……我们这里可以借用亚里士多德的“净化”(希腊文katharisis有洗净灵魂的意思)来称呼这种审美体验,巴赫的宗教音乐就是通过悲剧情绪的渲染,或者说“通过怜悯和恐惧来洗净激情”。聆听巴赫的宗教音乐使人有一种通电之后发生短路然后再通电的感受。一位前苏联心理学家认为类似的审美体验就宛如放电一般,就是“使之发生短路并从而归于消失”。当我们听到《马太受难曲》中那首女高音咏叹调“我愿把心交给你”的时候,全身上下仿佛有电流穿过一般。这种通电的感觉就是一种通灵的感觉,我们的肉身似乎不存在了,我们自由地漂浮起来了,我们的心好像在眼泪汪汪中有了安顿之处,我们宛如走进了天国的大门(按照《塔木德经》的说法,只有歌唱才能打开天上神殿的大门)。事实上所谓的放电效应也就是当代心理学所说的“高峰体验”而已。美国当代心理学家马斯洛曾经做过一个“人类高峰体验”的心理调查,结果是聆听音乐和男女欢爱并列“高峰体验”的第一名。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喜欢去教堂做礼拜,喜欢去音乐厅听演奏,喜欢看当今流行巨星的现场演唱会,原因在于可以得到这样的“高峰体验”。 (更多…)
一百多年以来,歌剧《黛伊思》已经在舞台上绝迹了,但《黛伊思冥想曲》却常演不衰,几乎每一位著名的小提琴家都借此曲来抒发自己的感情,海菲兹的冷峻、柯岗的空灵、文格洛夫的抒情、郑京和的柔美以及帕尔曼的有节制的激情,都在演奏此曲时表现得淋漓尽致。
文/曹智堂
优美的音乐背后总有一个动人的故事,譬如,马斯奈(Massenet)的《沉思》,它是作曲家在1894年根据法国作家法朗士同名小说创作的歌剧《黛伊思》中的间奏曲,也称《黛伊思冥想曲》(Meditation from Thais)。
小说《黛伊思》取材于古埃及的一个宗教故事,亚历山大城中有位才貌双全的名妓黛伊思,其旧时好友、年轻的高僧阿塔纳尔,因怜其堕落,亲自到阿历山大城苦劝她脱离苦海,皈依上帝。在这场灵魂的拯救和被拯救的过程中,黛伊思渐渐厌倦了醉生梦死的生活,开始诚心忏悔,最终进了修道院。而阿塔纳尔却反而被黛伊思的美貌所征服。为了摆脱自己的罪恶感和逃避对黛伊思的思恋,他到处流浪成了行云僧。多年以后,这位灵魂的拯救者重返修道院,匍匐在黛伊思脚下,向她倾诉压抑多年的爱情时,已经奄奄一息的黛伊思却手指苍天,安详地离开了人世。这是宗教与感情的冲突,精神修行与物质诱惑的冲突,感人至深。据说作曲家为了创作这部歌剧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更多…)
Fado是葡萄牙特有的民族音乐形式,堪称葡萄牙的“蓝调歌曲”
文/东方早报记者杨静 梁佳 收听

不需要纯净与优雅,而是沙哑得略带忧伤,能听得出岁月的痕迹,听得出哀伤的命运……这种被称为Fado(法朵)的音乐来自葡萄牙的传统民谣,其地位相当于西班牙著名的弗拉明戈舞蹈。今日,被誉为葡萄牙“Fado女王”的Mariza将在世博园吟唱伴随她成长的Fado,为观众献唱其心中的故事,而特殊的吉他乐声与独唱者的特有腔调,将空灵而动人地缭绕于听者的耳畔。
“通过音乐了解自己”
作为具有一百五十年历史的葡萄牙音乐,Fado在大街小巷的酒馆、都会里的咖啡室和会所都可听得到。它总是满怀激情、哀怨、失落和伤痛,用音乐和独特的嗓音将其情怀表达得淋漓尽致,而诗意的歌词是Fado音乐的精髓——“你又扬帆去远方,何时才归?我天天眼望大海,期盼你早回……”从中世纪传唱到今天,不外乎生死相恋。
此次前来献唱的Mariza则将在吉他和曼陀铃的伴奏下叙说音乐的故事。“她的作品使她超过了一半的新Fado歌唱家,因为她将葡萄牙和巴西的音乐融合在了一起,使它变得更为国际化。她的声线如同水晶一般透明、干净,就好像修剪掉了所有毛边的丝绸。虽然她的歌曲很短,最多不过三分半钟,但好像将听者的耳朵打开了一样。”乐评人ChrisNickson曾这样评价Mariza的作品。实际上,Mariza是莫桑比克人,但她的灵魂却诞生在葡萄牙的里斯本老区。她说:“我住在一个传统的里斯本街道里,我一直唱Fado,通过它我了解了自己。”的确如此,在那里,她聆听了太多的Fado歌手歌唱,尽管他们的名字和面孔已被渐渐淡忘,但对他们的回忆却驻留在Mariza的音乐里。因此在她的专辑中,常常能发现她对一些Fado歌唱家的敬意。
(电影《伊莎贝拉》片尾曲 Oh gente da minha terra)
Mariza自2001年发行第一张专辑《我的Fado》后,就被推上国际音乐舞台。这张专辑的销量达到白金唱片的四倍,媒体毫不遮掩地称她为“明星”。值得一提的是,这张专辑收录了一首著名的歌曲——《啊,我的人民》( Oh gente da minha terra),许多听众在聆听她演唱这首歌时,常常会情不自禁同她一起流泪。有人这样评价:“作为一个远离祖国和亲人的游子,这首歌触及了我灵魂深处那个最敏感的故乡情结。”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