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曹 霞 listen more

奥康娜的直言不讳,几乎和她的音乐齐名。
1988年,她说——“我支持爱尔兰共和军以及新芬党。我讨厌暴力,但我能体谅它。因为暴力是必需的,否则一切只会变得更糟。”
1990年,她说——“我有一个原则就是不要在我开演唱会前就大唱赞歌,这点在任何国家都通用,当然其中也包括我自己的国家,因为这么说的人一点也不懂音乐。”
1992年,她说——“可怜的麦克·泰森,他经历了最痛苦的成长过程,而且控告他的那个女人是个妓女。我不在乎他是否强奸了她……”
2000年,她说——“事实上,我是一个同性恋。”
而今年,她则说——“我想在将来我会遇到一个不错的人。但是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忍受我。”
携雷鬼重回歌坛
15年前,当希妮德·奥康娜成为最受争议的流行乐明星时,她的笑容就很可爱,而且微笑时还有酒窝相伴。最近在纽约市举行的Jammy Awards(jam乐队圈中一年一度的颁奖之夜),她光着脚,身着印有Marcus Garvey的休闲体恤以及宽松的牛仔裤站在衣帽间的门口。一手拿着咖啡,另一只手夹着烟,这位娇小的爱尔兰歌手心中有些忐忑:几个小时之后,她将和心目中最伟大的音乐英雄——牙买加的雷鬼大师Burning Spear一起结束这场演出。但是,请等一下……奥康娜在这里做什么?两年前当初迅速窜红的奥康娜一句话也不说就决定隐退歌坛,她现在居然在公众面前表演?
“我必须中止那个阶段,然后找回自我,那个经常微笑的希妮。我和我的孩子们需要过普通人的生活。”第二天下午在曼哈顿的一个酒店房间里,奥康娜在谈到她孩子们——17岁的杰克和刚刚14个月大的谢恩,还有9岁的女儿罗辛时这么说。这三个孩子和奥康娜一起生活在都柏林,但每个孩子的父亲都不同。“我是个全职妈妈,而且我喜欢这样。但不久后我的洗碗机坏了,下水道堵塞了,厕所也坏了,每样东西都开始出问题。这让我变得很沮丧,并觉得最后没有人会知道我在哪里, 只有流浪狗会啃食我的尸体。”她轻声笑笑说,“所以我对自己说,必须重新开始工作。”
幸而世界没有遗忘她。她的那首“无与伦比”曾是1990年的冠军歌曲,并使她天使般的容貌和麦当娜齐名。但从今往后,奥康娜要做的是和灵魂有关的音乐。 “从宗教中解救上帝是我要做的,”她解释说,“所有这些条条框框都成为了上帝的桎梏,阻碍人们和上帝的交流。而我要做的就是还天空本来的面目,只要一点点,这样人们就能够越过层层阻碍。”
对于奥康娜来说,雷鬼艺术家,比如Burning Spear在这方面做得比任何人都出色。所以她决定亲自尝试。3月,她飞去牙买加和传奇的Sly and Robbie合作。3个星期之后她开始制作《Throw Down Your Arms》,一张收录12首歌曲的专辑(其中包括4首Burning Spear的经典作品),并于8月完成。“我一直都想做一张这样的专辑,”她说,“我来自爱尔兰,在那种宗教文化中,是雷鬼音乐支撑着我活下去。”
曾经亲手摧毁一切
奥康娜说话时不仅腼腆、和气,还总是避免盯着陌生人看。她对待记者尤其的小心谨慎,因为她如今的事业总是笼罩在她不羁行为的阴影下,所以她对媒体很敏感。 38岁的奥康娜现在认为流行乐界对她来说是一个“错误的舞台”。“我出道的时候还太年轻,”她说,“所以当时我不能理解很多事情。”但是对于一个来自都柏林的天才女孩,成为主流明星使她远离原本的生活轨迹,其中也包括童年的受虐经历。跟随音乐的召唤,她于1986年迁往伦敦,在那里录制了《The Lion and the Cobra》并最终一炮而红。在这张专辑的制作过程中,她做了第一个大胆的决定,当唱片公司高层挑剔她的形象时,她索性剃了个光头。
20岁时发行第一张专辑,初为人母的奥康娜一举成名。随着“无与伦比”的音乐录影带在MTV频道的循环播放,她开始为大众所熟悉,而1990年的“I Do Not Want What I Haven’t Got”更是取得了双白金的成绩。全世界都爱上了光头妹,认为她是20世纪90年代最激动人心的新锐艺术家。对此她却说:“你17岁时出了张专辑,然后你就卷入了这样的怪圈:你越成功,也就离真实的自己越远。所以,你必须终结这场危机,”她边说边摊开双手仿佛阅读报纸的样子,“你看着你的名字,但却认不出是谁。”
在1990年,尽管受到威胁,但她仍拒绝在新泽西的音乐会中表演。为了反抗音乐工业中的唯利是图,她拒绝参加1991年的格莱美颁奖(反正她已经得过一次奖了)。她还在1992年10月3日的“SNL”(周六夜秀)节目上做了最有争议的表演。她对罗马教廷的神职人员虐待儿童一事发表了愤慨的宣言,在Bob Marley的歌曲“战争”中直视着摄像机镜头撕碎了一张教皇保罗二世的照片,以一句“打倒真正的敌人”结束了这一切。
光头妹的这一举动引起了轩然大波。电台马上禁播了她的歌,以前的歌迷们公开销毁她的唱片,她还在鲍勃·迪伦的演唱会上被哄下台。渐渐地公众对她的怨恨越来越深。“我感觉自己就像一朵被公牛践踏的鲜花,”她说,“你作为一个女人,却想用微弱的力量冒犯权威并试图改变现状。人们都觉得你疯了。我并不是说我做了不合时宜的事情,或者承认自己是个白痴。你之所以成为一个艺术家就是因为你比普通人要敏感得多,并且你敢于说出自己的想法。但你并不是一个政治家,所以你没有那么坚强的心理素质。”
听从内心的声音
无情的媒体攻势最后还是渐渐地淡去,奥康娜也继续发行新专辑,但成绩已不能和往昔相提并论。同时,她的精神也开始慢慢崩溃。“大约6年前,我每天都要花一个半小时因为觉得自己是个恐怖的怪物而以泪洗面。”她回忆道,“我当时病得很厉害,挣扎着才能活下去。而且变得时而狂躁时而忧闷,这让医生花了很长时间才做出正确的诊断。”
当奥康娜谈论自己的过去时,就像是在说别人一样。虽然对她来说追忆过去是很痛苦的一件事,但却从不回避任何问题,甚至是和性有关的。“我生活的四分之三是和异性恋一起度过,还有四分之一和同性恋一起。”而且她丝毫不对自己所做的感到抱歉,包括撕毁教皇照片这件事。“我对发生在’SNL’的事情并不感到内疚,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个艺术家应该做的。”奥康娜说,“我对此既不感到自豪也不觉得羞耻。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因为仿佛总有一个号角在指引我。”
1999年,奥康娜宿命般地成为英国一家教堂的兼职牧师,虽然她认为自己“不属于任何宗教”,但她仍扮演着“女牧师”的角色,并说“这是我和圣灵之间的私事。”如果人们对她这种表面上的自相矛盾觉得很惊讶,一个激进的反对宗教的女人却被任命为牧师,她只会无所谓地指着天花板说:“没关系,因为我和它都明白。”
如果我是上帝
奥康娜近年来备受关注,但她充满自信,她非常享受重新站在话筒前的感觉。但当她和Sly and Robbie在今秋带着新专辑《Throw Down Your Arms》在大街上做宣传时,不要指望能听到任何她过去风格的歌曲。“在我的心里,已经把过去的‘奥康娜’封闭了起来,我想成为一个全新的艺术家。”她解释说,“我甚至考虑工作时要用我的另一个名字——Marie Bernadette。”她已经在准备另一张融合了新元素但和雷鬼无关的专辑——《Theology》,她自己描述说:“就是一些用脏话来演唱的宗教歌曲。如果我是上帝,我肯定会认为长久地听那些乏味异常的宗教音乐简直就是受罪。”
当被问及其目前或者将来的专辑是否具有商业潜力时,她回答说:“我对新专辑的销售状况充满信心。而且我的银行帐户里有一大笔钱,足够抚养我的孩子们。”那奥康娜是否会考虑重回“SNL”演出?“我很担心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如果现在的红衣主教拉青格(Ratzinger)在那儿,很可能会把我逐出教会。” 她笑笑说,“那将会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情!”
摘自《音像世界》 2005年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