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葛涛

[摘 要] 20世纪上半叶的中国,但凡提及唱片,鲜有不知上海百代者。民国时代最大规模的唱片企业是百代公司;最负盛名的唱片乃是百代唱片。百代这个品牌所蕴涵的意义,远远超出唱片本身;它既民国时代斑斓多彩的城市生活中的一面,也是社会时尚、流行文化在声音上的具现。百代沉浮中,也曲折地反映出近代上海社会生活的起落。
上海百代公司的创始者为法国人E.Labansat,中文译为乐浜生(亦有译为“乐班萨”者)。19世纪90年代末,他远渡重洋来沪,起初境况颇为潦倒。屡经周折后,乐浜生最终找到了自己的谋生之道——沿街设摊播放唱片,此时已是20世纪初叶了。
乐浜生的摊点位于南阳桥(今西藏南路)附近。设摊的具体年份、以及最初的甘苦等,已无从知晓。但生意兴隆这一点却可以肯定。数年内,乐浜生不仅藉此安身立命,还积聚了一笔资金,从而为日后继续扩展事业打下了基础。1908年,乐浜生创立了自己的公司,最初称为“柏德洋行”,后于1910年4月改称百代公司。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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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张彤
许多三四十岁的人,都曾经把歌手罗大佑当成“偶像”,而今年五十三岁的罗大佑,在音乐上却一直有着一个偶像,他就是人称一代歌仙的作曲家陈歌辛。

2004年12月31日,罗大佑在首都体育场的“围炉演唱会”上,深情唱起一首来自陈歌辛的老歌——《永远的微笑》。
2006年,陈钢随东南电视台到台湾录制一场大型演出,演出的前一天深夜,罗大佑来到陈钢住处,他跟陈钢商量,要加一段即兴的互动节目。
舞台上,唱完《童年》的罗大佑,又唱了《蔷薇处处开》、《初恋女》、《凤凰于飞》、《恭喜恭喜》等几首老歌的片段。罗大佑问观众,“你们熟悉这些歌吗?它们都是陈歌辛先生的作品,下面我请陈歌辛先生的公子陈钢跟我一起演出!”在雷动的掌声中,陈钢弹着一架白色的钢琴徐徐升到舞台中央,合作了那首《永远的微笑》。
打动罗大佑的那首《永远的微笑》,是陈歌辛写给妻子金娇丽的。陈钢说,那是母亲的一幅音乐素描,母亲长得像蒙娜丽莎,不仅有蒙娜丽莎一样“笑的脸庞”也有蒙娜丽莎式的“心的宝藏”。这首歌短到只有六句,却直抒胸臆缠绵真挚,或许正是这种情绪打动了罗大佑。
其实被陈歌辛打动的,又岂止罗大佑一个。
导演王家卫也是陈歌辛的一个“铁杆粉丝”。他那部优雅的《花样年华》深深地打上了陈歌辛的印记。在电影《花样年华》讲述完那段凄美迷离的爱情故事后,片尾响起了周璇的原音,老唱片吱吱作响,将电影的怀旧情怀推向“化境”。 (更多…)
文/张晓舟
村上春树当然是小资教父,但当看到他在说“虽然我出生在战后,但还是觉得对战争、对南京大屠杀这样的事情负有责任”,村上迷不免还会感到吃惊:原来村上也这么有社会责任感?
陈升当然也被当做小资教父,但当他将他的20年回顾演唱会定名为《我们怎么了》,并在抨击陈水扁、布什的同时指出我们每个人都对这个超烂的时代负有责任,小资们才明白升哥不只是来带领他们一起风花雪月伤春悲秋的。

在一年一度的“台北跨年演唱会暨二十年回顾演唱会”之前,陈升借《城市画报》9周年庆典之机在广州先开了一场小型演唱会。这仅仅是20年来他在内地第二次开个人音乐会,上一次是在上海。陈升此次携“恨情歌”乐队首先还是满足了歌迷的情歌瘾和怀旧癖,唱的绝大多数是耳熟能详的老歌—尤其是脍炙人口的“升式情歌”,除了《恨情歌》这首没唱,该唱的似乎都唱了。
但我是觉得缺了点什么。陈升只是再一次展示了自己为人熟知的那一面—对男女情感体贴入微,对世间万物把酒当歌—然而还有另一个少为人知的陈升。或许他应该出一张B-side歌辑,或者出一张《Another side of bobby Chen》,从中你看到的将不再是夏日的海滩,而是茫茫黑夜的高速公路—何止是把悲伤留给自己,那是把悲愤留给自己。那个愤怒的、挣扎的、反抗的陈升,不知不觉被人们淡忘了,被人们用“升式情歌”消解掉了。
“恨情歌”指的固然是关于“恨情”的歌,但也不妨理解为“恨”情歌,泛滥的情歌始终是流行音乐最大的招牌,但是一个“恨”字,多少显露出陈升儿女情长之外的反骨,一旦触及到恨,无论是思想、情感还是美学,自会别有深意。你想象不到陈升还有这样的歌:“像个八流的国民,脸上带着一流的忧郁”(《17号省道》)、“死神放弃的中国街,弥漫着晚唐一样的颓废”(《瘟疫》),在愤怒的《伦敦废人区》中,他宣布,“下辈子没准是个庞克,但是打死也不说英语”。然而陈升的英语唱得很地道,在《晚安母亲》中,他以英语唱出撕心裂肺的悲情布鲁斯,配以沉静的念白,我个人最喜欢的陈升作品正是这首《晚安母亲》,而陈升最出色的唱片,我认为也是没有这首歌的《思念人的屋》。《晚安母亲》的光彩容易被《思念人的屋》这样的升式情歌掩盖,而如果陈升不说,我也不知道这首歌是为9·21台湾大地震而作。将陈升的《晚安母亲》和罗大佑的《亚细亚的孤儿》放在一起听,会发现一流的歌手纵有千般差异,却总是拥有同样的一流的情怀。 (更多…)
文/骥江叟 收听
如今五十岁以上的人,只要喜欢音乐,恐怕很少不知道陈歌辛其人的。音乐家陈歌辛在三十年代被人誉为音乐才子,四十年代被人赞为歌仙,五十年代初则被推为中国的杜那耶夫斯基。陈歌辛一生创作歌曲近200首,其中《玫瑰玫瑰我爱你》《蔷薇蔷薇处处开》、《渔家女》、《恭喜,恭喜》、《夜上海》、《小小洞房》、《初恋女》、《凤凰于飞》等歌曲,至今仍在海外及港、台、澳等地盛唱不衰,而他的《春之消息》组歌及《渡过这冷的冬天》、《不准敌人通过》等歌,则在抗日战争时期风行一时,起过振聋发聩的作用。

陈歌辛原名昌寿,1914年9月19日生于上海,其祖父为印度贵族,祖母是杭州人,祖父婚后便定居上海。陈歌辛自幼聪明好学,青年时代便博览群书,专研音乐和诗歌,尤其爱采集民歌。故在他创作的歌曲中,常洋溢着江南水乡的浓厚风情。
陈歌辛长得漂亮,隆准的鼻梁,雪白的皮肤,中等偏高的身材,配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秀目,讲话时面带笑容,富有共鸣的男高音,操着流畅地道的上海话,声音抑扬顿错,谈吐风雅,十分迷人。无怪他的学生们说,听陈老师讲课,真是如沐春风。周璇也曾在五十年代初说:“听陈先生讲话,感到是一种享受;唱陈先生的作品,感到十分的贴心。”
改名歌辛
陈歌辛少年时,曾师从德籍犹太音乐家弗兰克尔,随弗氏学音乐基础理论及声乐、钢琴、作曲、指挥。但学习时间不长,以后的成就全靠他自己坚持不懈地勤学苦练。他喜爱民歌,几乎所有浦东的田歌、车水号子、打谷号子、打夯号子……他都能高声唱出来,他后来为学生讲课时,往往开宗明义第一课遍说:“……音乐发源于劳动,田歌、山歌、劳动号子等,便是最朴实真诚的音乐。我的作曲便是师法劳动号子与民歌,因此不能‘数典忘祖’,我们必须为辛苦的大众而歌。……”有学生提问:“那么先生的名字由昌寿而改歌辛,道理也正在于此吗?”陈歌辛颌首微笑。 (更多…)
文/叶细细

她长得并不漂亮,大鬈发、一张艳妆的脸,嘴巴很大,眼睛也大。看到她的照片时,你会想到“烟视媚行”这四个字。
在40年代的旧上海,白光以一代妖姬的名号与金嗓子周旋、银嗓子姚莉、低音歌后吴莺音、电台王张露齐名为当年的五大歌后。想想这五个女人,白光该是最特别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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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雪舟近山 收听

上个世纪四十年代的上海滩有五大歌后——金嗓子周璇(1920-1957)、银嗓子姚莉(1922- )、一代妖姬白光(1920-1999)、低音歌后吴莺音(1922- )、张露(1930- ),又有七大歌星之说——周璇、白虹(1919-1992)、白光、龚秋霞(1918-2004)、姚莉、李香兰(1920- )、吴莺音。后一说法更为合理,无论是年纪、资历还是歌艺,李香兰、白虹、龚秋霞(另一位银嗓子)都比张露更应排入这一序列。
作为中国流行乐坛第一代歌手,她们与美声乐坛第一代艺术家周小燕(1918- )、郎毓秀(1918- )、张权(1919- )属于同时代人,惟李香兰艺术造诣能与周、郎相当,而远逊于张权。但在专业圈子外的名声和影响,流行歌者们要大得太多,此亦是下里巴人与阳春白雪之别。高雅之风罕值其人,便是如今声乐专业修习人员中,知道张权之名者,亦远少于周、郭(淑珍)等人,然幽兰高菊,馨香自持,知音虽少,终有敬其高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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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张霞 收听专辑

“《永远的微笑》是我爸爸写给我妈妈的,当年唱的时候,我只有两个酱油瓶高、拉着母亲的裙角过马路,现在,我母亲垂垂老矣,我牵着她手过马路时还会唱起,她的眼睛里还闪烁着幸福的回忆泪光。” 在上海音乐学院的工作室中,陈钢先生给记者讲述着这首父亲陈歌辛为母亲所写的歌曲,这位浪漫的音乐人回忆父亲在上个世纪的创作时,又何尝不是迸发出难以言表的激情?
当年香港乐坛才子黄霑问陈钢,你的《梁祝》是古典音乐学院派,你父亲却是流行音乐的鼻祖,你们两人是怎么个关系?陈钢回答说,我父亲说,应该听世界上所有的好音乐,无论是交响乐、流行乐或是先锋派,“你们不知道我父亲古典音乐的造诣有多高,他是需要什么就学什么,当年有很多犹太人在上海,其中就有父亲的音乐老师……他不仅写词,还是散文家,通晓几国语言,是全才”。陈钢曾写过一本书,名字就是《用三只耳朵听音乐》,父亲的好友丁聪老先生为他画了长着三只耳朵的漫画。半个多世纪过去了,陈钢更是从未忘记过父亲和上海老歌。
谁在误读上海老歌
当中国唱片花费了四年时间、耗巨资整理出版了20张CD的《上海老歌》专辑时,陈钢流露出些许的欣慰,“这个工作我们早就应该做了,但一直都没有做”。
多年前“中唱”曾在“小红楼”举办过一场座谈会,探讨如何纪念中国唱片的百年,“在整个中国唱片的百年历史上,兰心大剧院、中国交响乐等都是这百年中的标志”。但这些上海往昔的骄傲,并未得到应有的重视和保护,即便是当年的百代唱片公司,办公楼如今只剩“小红楼”,它所曾拥有远东最大的录音棚也因为修建地铁而被拆除,“梅兰芳、傅全香和我父亲都曾在这里录唱片,包括我后来录《梁祝》都是在这里”,这个历史见证现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城市绿地。
上海老歌不仅几乎要被人们忘掉,更是“一直被误读”。
1947年拍摄的电影《夜上海》有两首经典老歌,“《夜上海》和《花样的年华》,都是我父亲写的”。歌曲的第一段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胡天胡地度过了青春……”,人们却总是只从第一段歌词开始,“扩大并扭曲了老歌”。“这是旧上海的现实写照,但是,你为什么不看第二段和第三段呢?为了生活的无奈以及期望换个新环境的心声”。 (更多…)
文/灵子
交工乐队的闻名,起源于与之密切相关的台湾美浓反水库运动。

美浓位于台湾南部,以农业为主,种烟草、稻米,辅有养殖业,当地人口多为客家人。1992年,台湾政府为解决南台湾水源缺乏及未来发展需要等问题,计划花费1100亿元新台币兴建美浓水库。
当地人士经考察论证认为,水库兴建处地质有严重断层,容易造成淤积。兴建水库不但将破坏生态,还会危及当地居民的生命安全。因此他们成立“美浓爱乡协进会”,成员以年轻知识分子与返乡大学生为主,并组织到立法院递交请愿书。
1994年4月,水库兴建预算曾一度被立法院删除,但在1998年,当时的行政院长萧万长径自宣布于当年8月动工兴建美浓水库。反水库人士群情激愤,相约于5月成立“美浓反水库大联盟”,其中最大的一次行动,是联盟在1999年5月得知国民党将强势动员党籍立委表决通过水库兴建预算时,紧急发动乡亲分三批北上立法院,在立法院门口跪求立委切勿翻案。
正是在这时,交工乐队积极投身反水库运动,成为“或激励、或娱乐、或安慰”的必要因素。
主唱和曲作者林生祥正是美浓人,此前在大学时期曾组乐队“观子音乐坑”。1998年,林生祥服完兵役回家,深刻感受到家乡的情势,决心贡献一份力量,于是在次年年初成立交工乐队,以反水库运动的各个层面为歌词内容,将音乐作为促进运动发展的必要部分。 (更多…)
文/李皖

收听专辑
1990年,崔健为亚运募捐义演巡回到了武汉,在电台做节目时一个女生打进来电话,说:我要同台跟你唱一首歌,你敢不敢?老崔说:有什么不敢,来吧!
这个女生就是今天的小娟,大名王秀娟,中南财经大学财经系学生。
1991年,小娟中途辍学到了北京,成了波希米亚流浪艺人。她在《摇滚北京Ⅱ》里唱自己词曲的无伴奏歌曲《美丽的魂魄》,在《第一直觉》中与民谣分子一起民谣、唱何力的《鸽子泪滴在伤口上》,“摇滚另类拼盘”中有她与子曰一起戏曲摇滚的《白皮书》……名声不大的小娟,在北京音乐圈却有口碑:很纯、很干净的嗓音,让她不自觉地扮演着仙女的角色。
16年声音历程,恩雅就像小娟的魂儿,早几年特别强大,但随着时间推移,它变得越来越淡,直到今年推出《如风往事》,不飙唱功、不设仙境,恩雅已经淡得看不见了。
这是件大好事。仙女没什么好扮演的,恩雅更不用当。发烧界、通俗美声界一贯推崇的天籁,早已经没有任何创造,只是一味重复的复制品。
《如风往事》是小娟第一张专辑,是一张发烧碟。多年来,这是第一张让我觉得发烧制作参与了创造的专辑:精密、细微、高解像力的电子管话筒和录音技术,让小娟发现了一种极轻的唱法。她近在你耳边,对你一个人唱。你听得到歌手的呼吸,听得到她口齿的轻碰、拖音到结尾时微妙之极的转音。小娟小心翼翼地轻触着每一个词的咬音和发声,其小心、真心就像初恋的少女,第一次轻触爱人的头发、眼睛、脸、嘴唇。人声还原得很真,小娟唱得很真。“山谷里的居民”配上巴西风格的木吉他、原声鼓、冷派萨克斯管,使它又有点像一张巴西民谣专辑,因为这个缘故,已经有人称小娟为“中国的小野丽莎”。
小娟不是“中国的小野丽莎”,那很傻。她是武汉女人。等你有了超过十年的武汉生活经验,你就会知道:武汉女人不媚雅,随性,不装,很真。自然、简朴和真实,才是这些歌曲的灵魂。小娟不可能去做小野丽莎。
但由于是发烧线上下来的产品,这张唱片确实还带着发烧的症状。做翻唱不做原创,即为发烧症状之一。小娟与“山谷里的居民”有一大把的原创作品不用,偏去作那些港台旧曲,发烧烧得够执著。歌页中的文案大多可笑,关于发烧和怀旧,简直胡话连篇。但有几句说得极好:“用原创的理解去翻唱……翻唱的最高礼遇是原创一样的对待”,“歌唱是为了生命里不能缺失的声音,……是为了生活看起来比生活还要美好”。是的,本该如此。对歌唱来说,这是真理;对这张唱片来说,这是小娟做到了的事实。

“山谷里的居民”是三个人,小娟(木吉他、主唱)、黎强(木吉他、合音、编曲)、于宙(打击乐、合音、口琴)。其中,小娟和黎强是夫妻,于宙是好友。他们的配合有一种默契,有一种关爱的氛围,慢慢地弥散开来;小娟唱别人的歌,她的歌声里有她自己的爱情。
爱情,小娟的爱情。这才是这张唱片最动人的地方,音符中写满了爱,让人感觉到爱、感觉到幸福。它无言地证明了我们时代的一个艰难命题:动荡时世,依然可以保有安宁,在宁静中享受人生的无穷欢乐。
来源:南都周刊http://nbweekly.oeeee.com/Print/Article/184,50,884,0.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