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朱伟

帕瓦罗蒂的死其实已经没有悬念。不到两年前,他的最后一次全球告别演出到北京,那是一个寒冷的冬日,音乐会在嘈杂的北京体育馆开幕,导致半个北京城交通瘫痪。在那个夜晚,看他披着漂亮的彩色围巾端坐在宝座灯光下,以电扇降温,借话筒以油滑的声音控制,像演唱流行歌曲一样绘声绘色演唱《今夜无人入眠》,来收获迷信他声音的大众狂欢,我只感到一种悲伤。那个夜晚,作为一个他曾充满磁性声音的热爱者,我已经向他告别过了。或者说,那是一个彻底冻结了我对他热情的夜晚,那个夜晚,刻薄些说,心中那个曾燃烧过我激情的老帕已经死了。
我心中那个帕瓦罗蒂其实活在六、七十年代。1965年他30岁,在斯卡拉歌剧院与只比他大8个月的摩德纳老乡、比他先成名的著名女高音弗蕾妮合作,唱《艺术家的生涯》中的鲁道夫而成名。弗蕾妮是他童年的朋友,这是卡拉扬导演的结果,所以他最有名的成名唱就是鲁道夫那首充满真情的《你这冰冷的小手》。如果你用卡拉扬后来以德国歌剧院与柏林爱乐乐团的阵容重新邀请他们录音的那个版本,与帕瓦罗蒂在三大歌王演唱会中反复的演唱作对比,就会深切感受到一个优秀歌唱家的堕落——原来那种朴素的真挚,到后来的演唱会中,都变成了粉饰的感情夸张。

他与弗蕾妮合作的第二部精彩之作是《蝴蝶夫人》,现在我们百听不厌的唱片,是卡拉扬指挥维也纳歌剧院合唱团与维也纳爱乐乐团的。无论咪咪还是乔乔桑,弗蕾妮都是那样的楚楚怜人,充分表现出一种软弱的悲剧性,与帕瓦罗蒂形成性格上的鲜明对比。那时的老帕,充满情感容积的声音真是构成了极迷人的男性磁性厚度。著名指挥家波宁吉就因为看中了他的声音可开发性,才拉他开始了与自己妻子,著名女高音萨瑟兰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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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张煦阳
要全面了解古典音乐,最佳的途径就是从其历史入手,分阶段来浏览它的发展过程。基于这个想法,人们把古典音乐迄今为止的发展历史分为了“中世纪”、“文艺复兴”、“巴洛克”、“古典”、“浪漫”和“现代”六个部分,这样我们将要进行的旅程中就有了六个目标明确的目的地。那么在这些阶段当中到底产生过什么样的音乐呢,相信采用点评和简单明了的概述方式更能够让人了解古典音乐的面貌。这个快捷古典音乐指南将为你打开古典音乐不同时期的窗户,成为你可靠的音乐导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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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余华
“对于音乐而言,从来就不存在什么保守的音乐和激进的音乐,音乐是那些不同时代和不同国家民族的人,那些不同经历和不同性格的人,出于不同的理由和不同的认识,以不同的立场和不同的形式,最后以同样的赤诚之心创造出来的。因此,音乐里只有叙述的存在,没有其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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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余华

肖斯塔科维奇在1941年完成了作品编号60的《第七交响曲》。这一年,希特勒的德国以32个步兵师、4个摩托化师、4个坦克师和一个骑兵旅,还有6000门大炮、4500门迫击炮和1000多架飞机猛烈进攻列宁格勒。希特勒决心在这一年秋天结束之前,将这座城市从地球上抹掉。也是这一年,肖斯塔科维奇在列宁格勒战火的背景下度过了三十五岁生日,他的一位朋友拿来了一瓶藏在地下的伏特加酒,另外的朋友带来了黑面包皮,而他自己只能拿出一些土豆。饥饿和死亡,悲伤和恐惧形成了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他的生日和生日以后的岁月。于是,他在“生活艰难,无限悲伤,无数眼泪”中,写下了第三乐章阴暗的柔板,那是 “对大自然的回忆和陶醉”的柔板,凄凉的弦乐在柔板里随时升起,使回忆和陶醉时断时续,战争和苦难的现实以恶梦的方式折磨着他的内心和他的呼吸,使他优美的抒情里时常出现恐怖的节奏和奇怪的音符。
事实上,这是肖斯塔科维奇由来已久的不安,远在战争开始之前,他的恶梦已经开始了。这位来自彼得格勒音乐学院的年轻的天才,19岁时就应有尽有了。他的毕业作品《第一交响曲》深得尼古拉·马尔科的喜爱,就是这位俄罗斯的指挥家在列宁格勒将其首演,然后立刻出现在托斯卡尼尼、斯托科夫斯基和瓦尔特等人的节目单上。音乐是世界的语言,不会因为漫长的翻译而推迟肖斯塔科维奇世界声誉的迅速来到,可是他的年龄仍然刻板和缓慢地进展着,他太年轻了,不知道世界性的声誉对于一个作曲家意味着什么,他仍然以自已年龄应有的方式生活着,生机勃勃和调皮捣蛋。直到1936年,斯大林听到了他的歌剧《姆钦斯克县的麦克白夫人》后,公开发表了一篇严厉指责的评论。斯大林的声音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整个国家都会胆战心惊,当这样的声音从那两片小胡子下面发出时,30岁的肖斯塔科维奇还在睡梦里干着甜蜜的勾当,次日清晨当他醒来以后,已经不是用一身冷汗可以解释他的处境了。然后,肖斯塔科维奇立刻成熟了。他的命运就像盾牌一样,似乎专门是为了对付打击而来。他在对待荣誉的时候似乎没心没肺,可是对待厄运他从不松懈。在此后四十五年的岁月里,肖斯塔科维奇老谋深算,面对一次一次汹涌而来的批判,他都能够身心投入地加入到对自己的批判中去,他在批判自己的时候毫不留情,如同火上加油,他似乎比别人更乐意置自己于死地,令那些批判者无话可说,只能再给他一条悔过自新的生路。然而在心里,肖斯塔科维奇从来就没有悔过自新的时刻,一旦化险为夷他就重蹈复辙,似乎是好了伤疤立刻就忘了疼痛,其实他根本就没有伤疤,他只是将颜料涂在自己身上,让虚构的累累伤痕维妙维俏,他在这方面的高超技巧比起他作曲的才华毫不逊色,从而使他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劫难,完成了命运赋于他的147首音乐作品。 (更多…)
文/孙 皓
首先声明一点:本文和通常意义上的“版本比较”不同,目的不在于评选所谓“最佳版本”,而是通过对费尔曼、卡萨尔斯、皮亚蒂戈尔斯基、罗斯特罗波维奇、斯塔克、马友友6位大提琴大师演奏同一经典曲目(德沃夏克协奏曲)的比较,探究6位大师艺术风格的异同。
这不是为音响迷准备的文章。对音响发烧友我只有一句话:去买RCA Living Stereo系列的皮亚蒂戈尔斯基版或者Philips(水星)的斯塔克版吧!这两张发烧名碟演录俱佳,任选哪张都可以。
参加版本比较的6张唱片如下:
1. 卡萨尔斯,赛尔指挥,1937年EMI录制;
2. 费尔曼,巴津指挥,1940年现场录音,Philips出版;
3. 皮亚蒂戈尔斯基,明希指挥,1960年RCA录制;
4.斯塔克,多拉蒂指挥,1962年水星录制;
5.罗斯特罗波维奇,小泽征尔指挥,1985年Erato录制;
6.马友友,马舒尔指挥,1995年索尼录制。
其实还有两张经典版本:杜普蕾(EMI)和富尼埃(DG)。限于篇幅,这儿只谈本世纪最有代表性的6位大提琴家,前3位是已故大师,后3位仍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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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余华 1994年11月9日

记者:请问余先生哪一年开始听西洋古典音乐?
余华:我开始听古典音乐的时间比较晚,今年3月刚刚买音响。以前,也用Walkman听过一些磁带,但从严格意义上说,应该是今年刚刚开始。
记者:您是一位作家,您认为音乐比小说还重要吗?
余华:没有任何艺术形式能和音乐相比。应该说,音乐和小说都是叙述类的作品,与小说的叙述相比,音乐的叙述需要更多的神秘体验,也就是音乐的听众应该比小说的读者更多一点天赋。
记者:听说您从买音响到现在,半年多时间,就买了三百多张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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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音乐大师罗斯特洛波维奇,在3月底过完80岁生日一个月后离世。崇敬他的人,一部分也许仅为世界乐坛失去了从众伟大作曲家身上“压榨”出了多首大提琴作品的“祖师爷”而难过;另一部分人的泪水,则是为了他以音乐为介质,涉足社会政治生活的人文精神。
这里面一定有写《古拉格群岛》的索尔仁尼琴。作为苏联时代处境相似的艺术家,索尔仁尼琴在获得诺贝尔奖后在国内众叛亲离,惟有老罗在莫斯科近郊的处所“庇护”他。
现任俄罗斯总统普京,在老罗病恹恹时,又是去医院探望,又是为其于克里姆林宫内张罗“大寿”庆典;大师去世后,又立即通过俄罗斯的电视台悼念。然而这一切的“殷勤”举动,却不免引人担忧:这位一生保持独立精神的战士,今后将再不能为自我辩护。他会不会就此被利用为某种“工具”?不过想想,也无需过分担心。老罗留下的录音便足够雄辩:因为里头“悲悯”二字立意清晰。比如我从大学时代偶尔买到老罗与布里顿合作的舒伯特“Apreggione”(《古大提琴奏鸣曲》)。非常喜欢老罗拉的宽阔音程,渐渐形成明亮的洼地。音色不稠不稀,无限接近目的地,便返回,仿佛钟摆不停。
一年半前我在日本“撞”见罗斯特洛波维奇时,他对我说过,听音乐会,不是因为台上有多大的吸引力,也不是为了娱乐,而是为了去感受“生命力”。而米兰·昆德拉曾写过“太讨厌”听自己的心跳,因为它无情地提示自己生命的时刻是可以计数的。他说,最伟大的节奏大师,懂得怎样消除那种单调和可以预料的规律性,并使他们的音乐变成时间之外的一块“小小飞地”。在日本听罗斯特洛波维奇指挥的音乐会,我曾亲身到过那块“飞地”。
这日无事,看节取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的一章拍成的电影“The Captive”,里头忽然响起了“Apreggione”的第三乐章。
时光在两岸,河水不断位移。
而那“古大提琴”,我还从来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但这又有什么关系。老罗上天堂去拉琴了,可他也留下了许多雕琢的旋律:比如他等到上世纪80年代中才去录他的“裸体巴赫”《六首无伴奏》,比如他指挥的肖斯塔科维奇交响曲全集。施施然踱步,一代又一代。
来源:《新京报》评论频道http://comment.thebeijingnews.com/0737/2007/05-09/011@060947.htm
注:此为Philips 二十世纪伟大钢琴家系列Martha Argerich第一卷和第二卷说明书

生于1941年的布谊诺艾利斯,也在那里渡过童年时光,四岁就开始举行演奏会。她在1955年搬到欧洲去,在维也纳随顾尔达与李帕第夫人、马加洛夫学琴。在拿到1957年Bolzano与日内瓦钢琴大赛的首奖之后,开始展开她的演奏生涯,但随即中断,在1960-1964年跟随StefanAskenase再进修,再回到舞台时,她获得了1965年在华沙举行的肖邦钢琴大赛的首奖,之后她开始把触角伸往全世界,除了独奏、也包括协奏、与其它有名器乐家的合奏事业,她在1980年的肖邦钢琴大赛引起了喧然大波,因为她认为在半准决赛被淘汰的波哥雷利奇是个天才。她的录音获得了世界多处评鉴的多项大奖,也包括在PHILIPS的录音,她是一位领导钢琴技巧与美感风格的大师。
难以捉摸的天才–Martha Argerich(一)
想为阿格丽希做简介,虽然困难,但却又极具吸引力、去那里找字眼冠在如此具有天赋异禀又有独特魅力的怪才身上。对阿格丽希来说,就如同拉赫曼尼诺夫、柯尔托与霍洛维兹,会禁不住让我们重新思考与定位,他们如此特殊的个人特质有少数钢琴家在您反复咀嚼后不免会感到失望,因为您透彻地意识到做们限制在某种范围的艺术性,而同样的状况绝不会出院在阿格丽希身上,那是看似清楚、实际上却又难以捉摸的。随着反复无常的天性,她始终将自己悬在放纵与节制之间,使得不管在巴哈或在拉赫曼尼诺夫的领域里,她霎时迸发的热度及紧张感,不时挑战着乐迷的理性。
由于拥有绝佳的天赋,她决定保护自己的天份,免于受到过度压迫:然而如果不管是在音乐会或是录音间,她对于自己的独奏事业继续闷不吭声,对乐坛则真是个可怕的损失。她曾声明失去了音乐上的伙伴如阿巴多、罗斯托波维奇、克莱曼、麦斯基和科瓦谢维契等人,她会深感孤寂,这反映出了部份的真宾。有段时间她曾一年举办了151场音乐会,虽然佳评如潮,但她不仅感到严重地影几正常的生活,也感到一种存在她与音乐间交流的独特性正在丧失中,毅然决然地,她迅速决定从聚光灯前退隐,在1978年举办最后一场个人独奏会,在1984年录下个人最后一张独奏录音之后,转向较不受瞩目的室内乐身上。然而带给论者惊喜的是,这位曾在李斯特《b小调奏鸣曲》、拉赫曼尼诺夫与普罗高菲夫《第三号钢琴协奏曲》里有过大师风范的女钢琴家,即使在与其它器乐家相互作用的室内乐演奏过程中,还是禁不住展现出主导性的魔力。 (更多…)

在钢琴如诗的续奏后,大提琴哀愁又憧憬地回旋着,绕着每一下落地的琴键,无助地散开、飘零,然后又不甘地徘徊过来,弦丝绕键,当你听得实在受不了,你大喊一声:让我吊死在你的琴弦上吧,这当口你无意中扫了一眼封面,弹钢琴的原来是阿格丽姬,大体琴是麦斯基,整个一个颠倒鸳鸯,你恨恨得想:为什么不是巴克豪斯与杜普蕾?^_^
转眼间画面又切换成了戴望舒的雨巷,那钢琴就是阿格丽姬的脚步–渐去渐远,麦斯基迷惘又眷恋的表情有如琴弦:
像梦中飘过
一枝丁香地,
我身旁飘过这女郎;
她静默地远了,远了,
到了颓圮的篱墙,
走尽这雨巷。
在雨的哀曲里,
消了她的颜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丁香般的惆怅。
在舒伯特及舒曼的浪漫童话里,什么故事都可以发生,而麦斯基与阿格丽姬,正演绎着一个你身边的童话
把你所有的眷恋随乐声织入梦境
让这一刻醉卧红尘…
by 阿狗的音乐自留地
收听专辑

有些作曲家不是全能型的,他们专门为某件乐器作曲,因为一心钻研之故,往往能充分开发该乐器的演奏技巧。他们的作品,通常故意跟演奏家为难,而一旦练熟之后,演奏技艺必然大有进步。在这些作曲家中间,克莱斯勒是很有代表性的一位。他一生创作和改编了许多小提琴曲,这些曲子篇幅不大,难度却很高,因此,克莱斯勒跟他的前辈帕格尼尼、萨拉萨蒂一样,简直就成了小提琴演奏技巧的代名词。
克莱斯勒的小提琴小品,为许多演奏家所钟爱,比如海菲兹、阿卡多等大师均出过克莱斯勒的小品集。这里介绍的一张是帕尔曼的杰作。克氏的小品中,最著名的要数《爱的欢乐》(Liebesfreud)和《爱的悲哀》(Liebesieid)。很小的时候就听过这两首曲子,那时未经世事,只觉得前者昂扬激越,后者沉郁低迷,当然更喜欢《爱的欢乐》。年岁渐长,明白了人生不如意者常十之八九,便开始喜欢上了《爱的悲哀》。去年秋天去中原的一所大学开会,黄昏时分,空旷的校园里突然响起《爱的悲哀》,小提琴的幽怨透过操场上高音喇叭,伴着略带泥土气息的晚风,不期而至,真勾起了一点儿漂泊感。幸好,我虽身在异乡,却不是游子。
克莱斯勒的小品,哀怨的还真多。德沃夏克的《斯拉夫舞曲》、《妈妈教我的歌》,拉赫玛尼诺夫的《雏菊》,还有肖邦的《马祖卡》,经过克莱斯勒的改编,听起来怎么那么教人伤心呢!也许是帕尔曼拉得格外细腻吧。听过了这些,再去听那高难度的《赋格》,反而觉得那里面没有灵魂了。
by 傲松